回忆的纸飞机

日历挂在书桌前的墙上，灯一照，纸薄得能透光。我每天撕一页，撕下来的不一定扔，偶尔摞在一边。这几天翻出来看，上面写的都是些小事：“去趟超市”“猫粮快没了”“学做糖醋里脊”。有几页空着，一个字也没写。我想起你以前不讲话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干干净净地沉默。桌布上有一小片淡粉色的印子，水彩笔帽没盖紧渗出来的。我没洗。要说像樱花也行，要说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也行。

手机里歌单换过几轮，随机播放偶尔会蹦出老歌。前奏一响，我基本知道后面的旋律，因为那些歌我们是一起听的。你唱歌跑调，但跑得特别理直气壮。有一回我们深夜在路边等末班车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你说，以后我要去很远的地方。我说，怕什么，去就去。后来你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，我也真的没那么怕下雨了。

我们没有正儿八经拉过钩，也没写过什么纸条约定。但一起熬过的夜晚，一起淋过的雨，都还在心里，像一本旧手稿，放在抽屉里，没怎么翻，但也没丢。我现在不找你了。城市还是大，冬天还是冷，可你走时好像往我口袋里放了点东西，我后来才摸出来——是胆子。你松手那一下，就把胆子留下了，够用。我现在每天早上照样起来，该干嘛干嘛。日历一页一页撕，偶尔拿废纸叠个纸飞机，往窗外一扔。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，我不管。

谢谢你。谢谢那几年，也谢谢后来那些雨。